民黑

【锤基】Melt me down(一)

配对:Thor/Loki

分级:NC-17

警告:abo设定;M!preg;主要人物黑化;有戏份吃重的原创角色



一、


——他从夏天出发,急匆匆地跑进冬天。


Thor Odinson在夏日骄阳中踏上雪白的游轮。热带阳光像泼下来的滚油,把雪白的甲板炸得酥透了,不停发出哔哩啪啦的细小爆裂声;油星反复弹跳折射,溅到皮肤上,灼痛像针扎。在这艘处处白热化的游轮上,贵客们个个焖烧得面皮粉红,散发着恹恹热气。


可Thor Odinson仍旧活力充沛;他赤脚在甲板上走来走去,沐浴着湿漉漉的海风,衬衫大敞——在头等舱的范围内,这种马虎的衣着无疑有伤风化。可他周身洋溢着快活热情的劲头,使包裹在亚麻西装里的文明人也要破例为他通融:这样快乐的灵魂实在罕见,应该有凌驾于风化之上的特权。


他的房间里放着一箱烤制完美的可可豆。在阳光下,他也像一枚烤好的可可豆:色泽浓郁,成熟坚硬,散发混合着辛辣的木质香气。


游轮驶入纽约港,驶入阴晴不定的深秋。城市原本笼罩在雾蒙蒙的乌云下,可Thor一上岸,秋日阳光就倾泻而下,像一壶色泽透亮的热咖啡。Thor在金色阳光中拎着箱子走进家门,隔天又拎着另一个箱子,在金色阳光中踏上了离开纽约的火车。他忙得兴致勃勃。


火车一路北上。窗外云层的产物次第变化,先是冻雨,接着是冰晶一样的小雪,最后则是纷纷而来的鹅毛大雪。据广播说,今年的严寒足以载入史册。火车受了冻,吭哧吭哧咳着黑烟,在滑溜溜的铁轨上走走停停。所有人都冷得缩了起来,显露出愁苦的老相。可Thor Odinson仍然活力充沛;趁着火车停靠,他迎着寒风走到雪地里。


北方的寒冷脆生生的,让他觉得痛快。好像他一伸手,就能掰下一块冬天丢到酒杯里,再咔嚓咔嚓地嚼碎吞下去。


晚上他在餐车里饮酒,有一对中年夫妻认出了他。他们之前虽然没有见过,却都听过Thor Odinson的大名。纽约人大都听过他的大名。人们说他这个人“得天独厚”,把好东西和好运气都占全了。人们说他高大,强壮,气派堂堂。这些大而笼统的形容,说了跟没说差不多,没法拿出来当作认人的线索。但他们一看到Thor本人,就立刻无师自通地明白了他是谁:高大,强壮,气派堂堂。这几个词就是按照他的形象打造的,用他来做代表最为合适,不容错认。


留着胡髭的丈夫热烈地捏着Thor的手掌,把自己的名片塞进去,要他有事尽管找自己帮忙。Thor当然求不到他头上,可也很谦逊地表示了感谢,并且回赠一张名片。最后,他请他们喝酒,把餐车上最贵的陈酿开了封。这消息在第二天一早就随着汽笛声响彻整列车厢,乘客们开始络绎不绝地向他问好,他也就马不停蹄地请人喝咖啡、喝香槟。如果有儿童在场,他就吩咐侍者端一杯热牛奶。人们打听他要去哪儿,他说他要去边境附近的那一座小城。


“马上就到了。那里很冷,”嚼着巧克力的商人告诉他,“圣诞老人都会生冻疮。”


“圣诞老人只顾着穿靴戴帽,忘了手套,”Thor笑着掏出黑色的皮质手套,挥了挥,“我不会忘。”


“我听说那儿的山把风都挡住了,所以常常下雪,路很不好走。”年轻的女士提醒他。


“正适合开滑雪场,”Thor端起咖啡喝了一口——他的嗓音也像咖啡,热热地灌进身体里,带着一点隐隐的刺激性,叫人心慌意乱,“明年您回到这里,我请您滑雪。”


“您不会记得我的。”她低下头。


火车轰隆隆进了站。Thor笑着站起身——他每次一伸展躯体,总要叫周围的人吓一跳:他要占那么大一块儿地方!车厢都显得逼仄了。


“我会记得的,我保证。”他戴上手套,提起箱子下了车。


大雪把小小的边陲车站给活埋了。Thor下车的时候,两名工人正举着铲子不停地铲雪、敲冰,想要清理出一条通路。铲雪的速度远不及落雪的速度,使得这样的劳作基本是徒劳。可Thor一落地,寒风猛地窒息了,雪也毫无预兆地停了。铲雪的工人仰头看了看天,在额前划着十字,感谢上苍偶然的放晴。Thor踏雪走过,穿过冰窟窿一样的小候车厅,走到街面上。


称此地为“小城”实在有夸张的嫌疑。这里只有一条主街,店铺的生意比天气还冷清。低矮的建筑群落被雪所覆盖,整座“小城”像被叉子挖得七七八八的糖霜蛋糕。


来接他的司机一眼就认出了他。高大,强壮,气派堂堂——就是他了。年轻的司机甚至没好意思伸手替他拿行李——在他面前,一切的力量展示都是班门弄斧。Thor自己拎着箱子上了车,司机慢腾腾启动了汽车;车在冰冻的路面上发着抖,他在寒冷里发着抖。


“天真冷啊,Odinson先生,”年轻人从后视镜里窥视着后座上的男人,“待会儿可得灌半瓶酒才能暖和过来。”


Thor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巧克力递给他,“里头有酒心,”他用一种大男孩式的调皮眨眨眼,乐呵呵地说,“放心,不会算你酒驾。”


年轻人咧嘴笑了,一手执方向盘,另一手捻开糖纸,把巧克力塞进嘴里。这东西冻得硬邦邦的,一开始尝不出滋味,等到舌头渐渐活动几轮,厚重的苦和甜就融化了出来;那之后,则是猛然一辣,像是火苗蹿了一下——这里头是真的烈酒,而不是打着酒心旗号的发酵糖水。


所有人都知道Odin生产最好的烈酒和糖果,也难怪他们的酒心巧克力这么有劲;即便是在这个边陲小城上,Odin家族那金红相间的广告牌照样贴得到处都是。本地素有酗酒的习俗,Odin的佳酿用料十足,哪怕用一瓶兑出三瓶,滋味依然足够。这种以一顶三的二手货流通了十几年,给酒商赚了不少钱。


酒商是Laufey的儿子Ymir。他不仅是酒商,还把持着一切消费品在这里的进出。想要绕过他们买酒是不可能的,想要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另起炉灶更是天方夜谭。城里人曾经都是Laufey矿上的工人;老板付他们薪水,他们再把薪水拿出来,从老板手里买酒和靴子。到后来,山给挖空了,大批人没了薪水,可还是需要喝酒、穿靴子。他们什么都没有:没有钱,没有阳光,也没有omega。没人生孩子,学校都成了空荡荡的摆设。


Thor透过玻璃朝外看。灰白色的世界里,唯一的鲜亮颜色就是Odin的广告招牌画:一位穿着摩登的绅士,怀里拥着珠光宝气的金发佳人;二人举杯相庆,旁边是红色彩带飘出的大字——誉满全国,顶级佳酿!


年轻的司机把那一小口“顶级佳酿”吞下去,“先生,您会把这儿都买下来吗?”


Thor收回目光。他戴着皮手套的手指在身旁的箱子上轻轻敲着,“我们会把地皮买下来,但房子仍然属于所有人。大家想住到什么时候,就住到什么时候。”


他的声音低低的,没什么侵略性——为了压住与生俱来的盛气凌人,他一定费了不少心思;据说这位大公子早年间豪饮无度,数次把人揍进医院,因此还蹲了几个月班房。后来他上了战场,回来之后得了一排勋章,也像换了个人。他合影时会歪过身子迁就旁人的身高;别人对他讲话,他会低下头,侧耳倾听;他自己讲话时则会注意压低声音,免得流露出施恩的味道。战斗教会了他敬畏,他像管理炸药库一样管理自己的怒火。


“那些山呢?”司机伸出手,粗略地比划了一下四周绵延的山头,“您会买吗?”


Thor点点头,“只要大家愿意让我们经营,那里会成为新的滑雪场。”


他语气诚恳,好像这帮居民真的能做得了这方土地的主。但他们都明白,Laufey才是那个说了算的人。


汽车一驶出城,就进入了大宅的地界;高大的松木林是天然的围墙,把贫穷和麻木都隔绝在外。一条马路从城中直通山脚,那儿就是大宅的所在;这种大手大脚的荒诞规划,只有在这种文明世界的小角落里才行得通。千变万化的新时代乘着火车擦肩而过,却没能叫醒这规模庞大的冰冷长眠。


人生活在这片林子深处的城堡里,一定会疯出遗世独立的格调。车窗外是鳞次栉比的参天大树,往前看,往后看,往上看,都是森然的仪仗。


“这片树林呢?”年轻人的声音带着热切。


“我的父亲准备在这里建一些木屋,作为度假的区域。”Thor回答。


“木屋!”激动的年轻人重复着,“度假!”


Laufey没有败给Odin,他败给了他自己。曾经的巨大成功让他贪慕昔日荣光,哪怕成功已经慢慢死去,他仍然在冰冷的尸体旁徘徊不前。刚愎自用拖垮了他。Laufey就要和他开拓出来的疆土同归于尽了,幸好他的儿子Ymir要比自己的父亲聪明得多——现实让他无可奈何地识起了实务。反正全世界都是这样:贸易不分敌我,利益造就友谊。国家和国家之间在战时玩的那一套,Ymir学会了,有模有样地用在Odin和Thor身上。当年的交锋,成了如今的交情。他邀请Thor来这里看看,把值得买的东西都买下,把该扔的东西都扔掉。


Thor的目光再度转向窗外。


他做过一年狙击手,动态视力极佳:一个在树林里穿行的人影拽住了他的目光。


他扭过头,匆匆地一瞥,确认了那是个男人——又高又瘦、衣着单薄的一个男人,在厚厚的积雪里东倒西歪地、不顾一切地朝前奔跑。


“停车!”Thor喊道。


他推开车门。正午时分的太阳散发着微弱的热力,把积雪表面融化出了一层薄薄的冰壳。Thor踏上去,能听到细微的碎裂声,和甲板在阳光下烤出的声响如出一辙。


那个孤独的身影像被狩猎的鹿一样警觉。他听到Thor的脚步声,立刻就僵在原地。


“你好。”Thor轻快地招呼他,慢慢靠近。


他侧过头,仅仅用余光打量了一下Thor——Thor立刻举起双手,表示自己毫无恶意。可他还是不肯让Thor靠近。Thor走一步,他也挪一步。二人兜着圈子,他便在林立的树干后时隐时现;Thor能看到一些断断续续的细节:他有绿眼睛,黑头发,单薄的外套已经湿透了。他冻坏了,但他用力抓着上臂,不允许自己发抖。


Thor问他,“你还好吗?”


他个子颇高,身形很灵巧,一个人在树林间腾挪,走出了影影绰绰的效果。


“你这样走会冻僵的,”Thor用尽量轻松的语气劝他,“要不要搭我的便车?”


没有回答,也没有动作。Thor把这理解为“不要”。


Thor没有放弃,“如果你要去城里,也可以搭我的便车。司机是个善良的小伙子,他离开的时候会载你一块儿回——”


——回答他的是一个猛然砸到脸上的雪球。


Thor被雪沫呛得直咳嗽。雪融化了,亮晶晶地挂在胡茬上。他忽然咧嘴笑了一下,整齐的牙齿白森森的——他的脾气其实远没有那么好,骨子里那股骇人的劲头一直都在;别人一激他,他就笑,这一笑,他的野和狠就在衣冠下露出了端倪。


不过他最终还是没有发作出来。他有种直觉,和眼前这个人是没法讲道理和客气的。他摇摇头,把冷冷的雪和冷冷的笑都抖落了。


“好吧,”Thor叹了口气,无奈地嘟囔着,“幸好你遇上的不是几年前的我,要不然——”他脱下自己的手套,朝前用力一掷,“——你就要倒大霉了。”


陌生人被他突然的投掷动作吓了一跳,倏忽躲到一棵树后。


“戴上!”Thor声音里那种待客专用的温吞消失了;他把围巾摘下来,三缠两缠地裹着帽子,又是一掷,“围上!”他把大衣也脱下来,朝着那个不知好歹的混球,大刀阔斧地一甩——“穿上!”


对待坏孩子,他就有这种蛮横的亲热。


树后的人没有动作。他好像以为只要自己一动不动,Thor就会忘记他的存在。那是一种孩子气的自欺欺人。Thor转过身,朝汽车走过去,“我走了——”他告诉他,“你自己看着办。”


他钻回车里,嘱咐司机开慢点。透过后玻璃,他看到一个孤零零的身影从树后探出来,抓住雪地上的大衣,慢腾腾地拉到身边,然后猛地一掀。他整个人都紧张得僵硬了,好像防备着衣服底下会突然钻出一条蛇。


没有蛇。只有揣在口袋里的一袋巧克力,一阵小雨点似的砸到了雪地里。


车开远了,Thor看不清他是不是捡起了那些小小的礼物。


“你知道那是谁吗?”Thor问司机。


年轻的司机一脸困惑地摇摇头,“我没看清……也许是Laufey先生的佣人?”


不可能。他从来没有服侍过人,他是被人服侍的。他没头没脑的坏脾气里既有饱受虐待的战战兢兢,又有养尊处优的傲慢无礼。Thor视力极佳,眼力也不坏。他猜想自己刚刚看见的应该是Laufey的私生子——父亲告诉过他,Laufey有个来历不明的小儿子;Laufey是否怀有父爱还有待商榷,但Laufey性情冷酷是确定无疑的。这个小儿子可以做到有吃有喝,但地位和“尊贵”二字就没什么关系了;他像个孤魂一样,在大宅的角落里飘来飘去,见人说人话,见鬼说鬼话;父亲和兄长给他气受,他就转身把气撒在更低微的人身上——情形差不多就是这样,八九不离十。


Ymir不会是个好哥哥——他的神情明明白白地宣告着这一点。他极高极瘦,每个骨节都像树瘤一样膨大;凸起的眉骨下,陷着一双看不清楚的眼睛。没有头发,没有眉毛,似乎也没有睫毛——他是一个又白又大又光溜儿的多肢生物。一只巨大的白蜘蛛。


他站在门前等待Thor,显然是刚刚从温暖的房间里走出来,皮毛大氅里还留有余温;可所有的女仆和男佣分列两侧,摆出瑟瑟发抖的迎客阵仗,显然已经站了许久。他看都不看周围人一眼——他那个漠然的神情,也仿佛是蜘蛛闪着冷光的复眼,不怎么通人性。他不会是个好哥哥,也不会是个好朋友,甚至不是个好儿子。他唯独对自己不错。


他对Thor一笑,一口牙倒是整整齐齐。


Thor给司机塞了点酒钱,提起箱子,进了大门。他的房间在二楼尽头。壁炉里的火已经烧了很久,屋里热乎乎、红彤彤。床是老式的,可以像柜子一样完全关闭,在里头自造出另一番天地。木头是好木头,也雕刻着繁杂的花纹,就是受了潮,发出阵阵寥落而陈旧的气味。


Ymir让他好好休息一下,晚饭再谈。午饭是一个小个子的男仆推进来的。他的手发着抖,不小心把茶洒到了Thor的鞋子上。他窘迫万分,跪下来对着Thor的裤脚擦了又擦——这儿的仆人还保持着奴隶时期的工作态度。Thor把他拽起来,他难为情地解释,自己没见过alpha,所以吓坏了——Ymir是个beta,Laufey也是beta。


“瞧吧,”Thor半开玩笑地张开双臂,“一个脑袋,两条胳膊两条腿,跟大伙儿没什么两样。”


这是他常开的玩笑之一——“跟大伙儿没什么两样”——周围的人听多了,渐渐也都信以为真。反正alpha十分罕见,他们再难碰到第二个可对比的对象。omega相对多一点,但也不大容易碰到。



“还是omega比较有味道,”Ymir坐在餐桌前,左右开弓地举着刀叉,一边切肉一边告诉Thor,“我念书的时候搞过两个,和beta确实不一样,”他叉起一块犹带血丝的肉,“嫩,多汁。”


Thor不置可否,微笑着咀嚼。


“等把这破地方——”Ymir举起带血的餐刀,朝前一指,把这间大而冰冷的宴会厅和窗外的山林都囊括了进去,“——处理掉了,我就去纽约,也过一过现代生活。在这儿,好好的人都活成鬼魂了。”


Thor对他话里那个“好好的人”持保留意见——Ymir这个外貌是带着明显的病理特征的。具体是什么病,暂且不得而知。Laufey也生着病——他沉疴多年,每年都要传两次死讯。遗传疾病是亲缘最残酷的表征。他们父子二人在外貌上也十分相似,随手翻开《神曲》,大概能在描绘恶魔的插图上找到这一类形象。


“Laufey先生最近怎么样?”Thor礼貌地转开话题。


Ymir从鼻子里哼了一声。Laufey对他感情有限,他对Laufey的感情也很有限。他们是一对彼此十分公平的父子。“还活着,”他说,“活不过今年冬天了,”他补充,“喝酒吗?”


Thor一摆手,“我戒酒了。”


Ymir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;他摸摸自己那光滑苍白的额头,摇摇头,“你住在纽约,又不喝酒,又不玩儿omega……”他长长叹了口气,替对方可惜,“浪费了。”


一个管家模样的人慌慌张张地冲进来;看到上座的Thor,他把嘴里的话硬生生咽了下去,走到Ymir身边,低头在主人耳边窃窃私语。Ymir立刻扔下刀叉,把餐巾从领口扯掉,站起来就朝外走。他边走边告诉Thor:“没什么事——Odinson先生,你继续吃你的。”


Thor独坐在冷而寂静的宴会厅里,打量着这间大而白的房间。他忽然想起自己在自然博物馆看到过的鲸鱼骨架;骨架惨白而空旷,与此处相似。他忽然错觉自己是坐在死去的巨兽腹中。


窗外传来汽车轮胎刮擦地面的尖锐声响——看来车开得很急,差点来不及刹车。跟着是砰的开门声,咣的关门声;接着一模一样的声音响了三次——这车里头是坐满了人的,前前后后分三批落地——这么小心翼翼,一次只敢开一扇门,是不是怕车里的人趁乱跑了?


他们抓到人了?


Thor站起身,走到窗前,向下看。


果然是抓到人了。Loki Laufeyson穿着他的大衣,被几个人围在中间,朝大门方向簇拥过去;Ymir迎面走了出来,抬手就是一个巴掌——巴掌甩得太狠,在二楼也能听见清脆的声响。Thor下意识攥紧了口袋里的手枪,接着又松开手——他没有立场多管闲事。


Ymir骂了几句,声音低低的,听不清。Loki辩解了一句,声音几不可闻。这轻微的反驳却擦亮了怒气的火星,Ymir抬手指了指其他人,做了个手势让他们散开,给他怒火的发作腾出足够的空间。几个人沉默地后退,Ymir抄手从身旁的管家手里接过一团黑乎乎的东西,朝空中一甩,甩出长长一条——


鞭子。


Thor立刻推开窗户,大喊,“Ymir!赶紧上来,咱们继续喝!”


声音里专属酒肉朋友的浮夸热情非常逼真。


第一鞭已经甩了出去,Loki立刻顺着这一抽的力道倒在地上——他不可能真的如此弱不禁风,这种绝对逆来顺受的姿态,是挨过无数次打之后凝练出的智慧。


听到Thor的声音,Ymir立刻住了手;他转过身,抬头看了看一脸笑容的Thor,讪讪地把鞭子扔到地上;他对着管家吩咐了两句,伸手指住Loki,“滚回你自己的房间!”


Ymir大步走回房内。Loki抬起头,眼睛看着Thor。他忽然露出一个笑容——


刚刚鞭梢嗖地划过他的嘴角,他的笑就被这道红线给延长了——那是一个血淋淋的微笑,一直咧到耳根。


TBC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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