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黑

【锤基】《永沐爱河》预售啦~

感谢勤劳的工作室和代理妹妹,《永沐爱河》终于出了哈哈哈


链接在这里:《永沐爱河》   


详情在这里:





【锤基】《When Gods are In Love》二刷辣

链接在这里:《When Gods are In Love》

和之前一样,内含《赎罪》,《弑神之法》,《快乐之所》,《凡人之爱》,《他》,16W字(都可以直接在我的账号里阅读全文,也可以到前一篇博文里下载~)

其实前两天就上架了,但我一直忘了发Lofter哈哈哈哈哈(挠头

祝大家儿童节快乐&周末愉快!


【锤基】我滴完结文们

都是TXT,按时间顺序,内含:

《Mr&Mr. Odinson》,《必要条件》,《赎罪》,《弑神之法》,《快乐之所》,《当男人恋爱时》,《凡人之爱》,《永沐爱河》,《皆大欢喜》,《他》

内容上可能有一些错字,请见谅。


链接:https://pan.baidu.com/s/1gS0kmH5JXXMI30j8C0tD0Q  

密码:o7wy


希望链接能打开【双手合十

【锤基】他/祂 (短完)


P1是Loki视角,P2是之前写过的Thor视角。二篇可以合为一篇。
有轻微剧透。

Loki视角:《他》

Thor视角:《他》

【锤基】《走近阿斯加德(原稿节选)》/Approaches to the Asgard(excerp

《走近阿斯加德(原稿节选)》/Approaches to the Asgard(excerpt)


配对:Thor/Loki

分级:PG

summary:某国内电视台《在科学的边缘试探——神级文明的真相》系列节目第一集,《走近阿斯加德》原稿节选

警告:通篇胡说八道,超级沙雕,M-preg(这次警告了!哈哈哈)




距那场被称作“第三次世界大战”(或“第一次银河大战”)的战争结束至今,已百年有余。百年之前,外星神级文明的横空降临,曾对整个地球的政治、经济和文化造成了巨大的冲击——尽管几大宗教一直不遗余力地试图证明“阿斯加德人”与智人系出同源,都是其信仰体系内真神的造物,但对于主流的世俗世界而言,有一个真相不言自明:真神不在苍穹之内。人类结束了在宇宙之中偏安一隅的百年孤独,而骤然被推入星际历史的滚滚洪流。


百年之前,全人类都是在疑虑、猜测、期待,这次前所未有的“第四类接触”,会以何种方式彻底改变我们这颗蓝色星球的命运——但这种改变却并未如期到来。


百年之后,对于我国的大多数观众而言,“阿斯加德”已是个“只闻其名,未知其详”的国度——阿斯加德与其“诸神”,在战争结束后便功成身退,彻底归隐于群星深处。他们似乎把“不再干扰地球命运”做为至高的外交原则。


而阿斯加德的现任的联合统治者,索尔.奥丁森与洛基.奥丁森,如今仅以十年为单位,与联合国进行睦邻友好的官方通信。


人类学家奥.布尔施特(All Bullshit):


“我们有理由认为,阿斯加德人对地球的’疏远’是出于善意。举个简单的例子:当第一批欧洲探险家踏上北美、大洋洲和太平洋岛屿,而他们所携带的流感、天花、肺结核和梅毒病菌,曾令高达九成的原住民命丧黄泉(叹气)。阿斯加德人尽管外观与地球人高度相似,但毕竟来自陌生的星球,携带陌生的菌群。倘若他们与地球大面积地深度接触,其福祸恐怕很难预料。”


人类学家的忧虑并非无中生有。当我们回头审视历史,会发现百年之前的接触,绝不是阿斯加德对地球的首次探访。


史学家认为,早在公元一到二世纪之间,阿斯加德人就曾造访北欧地区。公元1701年,罗曼诺夫王朝统治下的沙皇俄国正与瑞典交战,一些士兵称自己见到了“身着绿色披风、驰骋骏马之上”的神迹;随后,一种神秘的瘟疫在战场上迅速蔓延,给交战双方造成巨大的损失,也使得战争被迫提早结束。


而在我国,《宣宗实录》中记载,曾有神秘的飞船驾临都城附近,“其大如殿,其声赫赫,忽从天上来”,更有居民称,他们目睹有神仙在船上打架;飞船虽然很快离开,但随之而来的反季暴雨连绵不绝,对当年的农收造成了一定程度的不利影响。


人类学家奥.布尔施特(All Bullshit):


“你可以看到,阿斯加德人的造访,带来的常常不是什么好消息(摇头)。我是坚定的’地球自主’主义者,一颗星球的命运可以被影响,但不应被外来文化和基因植入、甚至扭转。”


尽管地球自主主义者、宗教人士和保守党派竭力主张地球在任何方面都要坚持“去阿斯加德化”,但我们的文学、戏剧和流行文化,却自发地产生了对阿斯加德的崇拜和追捧。


传播学者吉赛尔.李(yulan Lee):


“在饶舌音乐里,“阿斯加德”这个词出现的频率已经高过了“Bitch”和“Lambo”。甚至在色情文化中,都出现了一个崭新的流派:仙宫派。尽管我们能确定,阿斯加德的两位王子已经结为配偶,但这并不能阻挡人类对异星王权和神权的性渴望。在上世纪七十年代左右,成人影像中甚至有五分之一都涉及对阿斯加德人的幻想。”


著名科学家、工程师、和平主义者托尼.史塔克(Tony Stark)对此评论道:


“一个善意的忠告:人类不应该和阿斯加德人【哔——】,因为他们的【哔——】都大得像【哔——】。对自己留条活路吧,孩子。”


传播学者吉赛尔.李(yulan Lee):


“虽然网络上’想要给王子生足球队’的人很多(大笑),先不说这在伦理上是否可行,但学界主流的共识是,阿斯加德人的繁殖能力并不强。或者说,他们是一个’难以生育’的种族。”


阿斯加德常以“黄金之境”、“诸神国度”的形象在戏剧中登场,充当辉煌神秘的背景,为冒险故事增添异域风味。可其国中情形到底如何,却已很难考证。


如今我们尚能确定的一点是:阿斯加德人拥有惊人的漫长寿命。而这种对智人而言几乎难以想象的生命长度,决定了他们代际更替的速度十分缓慢。


生物学家胡硕:


“我们还不能确定阿斯加德人的平均寿命有多长,但通过现有的资料,可以推测他们的上一任统治者、阿斯加德的创立者,也就是我们所说的’万神之父’奥丁,活了至少十万年。你能想象吗?十万年里,他们才更替了一代。众所周知,阿斯加德是一个’小国寡民’的地方,它的国土资源相对有限。如果他们拥有和地球人一样的繁殖能力,那么随之而来的、源源不断的人口爆炸,对阿斯加德的生态系统是一种毁灭性的打击。为了维持相对稳定的生态,为了物种整体的成功延续,每个阿斯加德个体都必须极其缓慢地进行代际更替。奥丁和他的妻子在十万年间只有两个孩子,且至死再无所出。阿斯加德人大多都维持着这样的生育频率,这是长寿所必需付出的代价。”


而这样的长寿和少育,更是深刻地影响着阿斯加德的政治、经济和文化。


历史学家巴道:


“很多人都会疑惑,阿斯加德这样一个科技高度发达的外星文明,为什么还维持着相对落后的经济和政治形式。答案其实就在他们的寿命和生育里。”


在阿斯加德建国初期,奥丁曾率领军队,屡次四方出征,完成了大量的财富积累。也正是由于阿斯加德人口增长的速度缓慢,国家无法承担战争死伤带来的持续人口锐减,这样的扩张被迫停下了脚步。随后,阿斯加德的外交政策以睦邻友好为主,甚至成为了和平反战的中坚力量。


生物学家胡硕:


“当然,统治者奥丁本人的思想转变、周围几国势力的变更,都对阿斯加德的外交政策产生了深刻的影响。但其中最根本的原因,仍然是阿斯加德人生命形式的独特——这是一个必须文明、必须和平的种族,野蛮和战争,给他们带来的,将会是无法挽回的人口消耗和灭顶之灾。所以地球在现阶段大可放心:我们不是神,但我们数量绝对占优。”


虽然在具体事项上尚有争论,但学界普遍的共识是,“寿命”与“繁衍”的确是解读阿斯加德的一把钥匙。顺着这条线索摸索下去,我们似乎可以理解为什么一个有飞船的国度,还行使着习惯法和君主制。


历史学家巴道:


“稳定而有限的人口,使得他们能够在维持君主制的同时,也能满足某种程度上的代议制民主需求,所以并不能说阿斯加德的君主制就是一言堂。此外,在阿斯加德,数十万年的国家历史,也只是一代国民的生命轨迹。在地球上,一代又一代的人改变思想、掀起革命,而在阿斯加德,一个人的思想和情感需求,终其一生,也并不会有根本性的转变。皇室和国民都是彼此的’老相识’,这是阿斯加德政体稳定的主要原因。”


时至今日,阿斯加德在重生之后,仍然维持着传统的君主统治。索尔.奥丁森是阿斯加德新任国王,洛基.奥丁森同样是新任国王,二人进行联合统治。这样的情形,在地球人看来似乎是难以理解的,但对阿斯加德人来说,他们的法律并不禁止双王临朝。


“据我们推测,除非遭遇战争,否则他们几乎没有疾病、没有早衰,阿斯加德的天赐环境,又使得他们终年丰衣足食。其结果是,阿斯加德少有经济和人命纠纷,所以’法律’似乎不在国民生活中占据重要的地位。虽然也有国之重典,但他们更倾向于以习惯、情感和道德,而不是成文法,做为其行事的标准。所以说,索尔.奥丁森和洛基.奥丁森,显然在道德和情感上,都获得了全体国民的绝对支持。”


经济学家同样持相似的看法。在地球上,解放生产力、获得财富、提高生活水平、治愈疾病、获得长寿的不竭欲望,是经济发展的永恒动力;但阿斯加德人生而拥有财富、健康和长寿,经济形势的简单和缓慢,似乎并不让人意外。


传播学者吉赛尔.李(yulan Lee):


“我们一直把阿斯加德当作是理想中的世外桃源,认为阿斯加德人天生就热情、善良、平和、与世无争。但事实是,阿斯加德简单的社会结构,并不全都出自天性——一切事出有因。当然,我要补充的是,地球人对于阿斯加德的一切推测,其实都建立在’阿斯加德人和我们有相似的需求和逻辑’的前提上,但这个前提是否成立,还有待商榷。”


但现在,阿斯加德的一切都面临着前所未有的转变——


这个转变,就是洛基.奥丁森。


人类学家奥.布尔施特(All Bullshit):


“有证据表明,洛基.奥丁森不是阿斯加德人,他来自一个被称作约顿海姆(音)的国度。而他和索尔.奥丁森的结合,是皇室的跨物种婚姻,他们的后代,也都带着双方的血统——我们现在能看到的是,他们的生育频率,已经彻底打破了阿斯加德数十万年的传统。”


阿斯加德的现任的联合统治者,索尔.奥丁森与洛基.奥丁森,如今以十年为单位,与联合国进行睦邻友好的官方通信。而在每次来信的落款处,几乎都会出现全新的名字:他们就是阿斯加德王国新出世的王子和公主。这说明,洛基.奥丁森的种族具有极强的生育能力,这种能力甚至能打破物种的壁垒;而这种能力,也极有可能会被他的后代继承。


生物学家胡硕:


“这绝非一件小事。就算阿斯加德的联合执政者在未来会有意识地控制生育,但他们数量已然十分可观的后代,仍会对阿斯加德产生深远的影响。考虑到阿斯加德人如今口总数的稀少,他们及他们生育力极强的后代,可能会在几千年间不断与同族或异族通婚、繁衍,从而在数万年间,彻底改变阿斯加德人的人种、寿命和生育频率。”


历史学家巴道:


“学界普遍认为,这会使阿斯加德由现如今的单一种族星球,最终转变为多种族的移民融合星球。这势必会改变一切——政治、经济、文化、法律,都需要顺势而变。可以说,阿斯加德如今站在历史的一个拐点上,缓慢而宏大的改革就在不远处。如果说,奥丁一朝的代表词是’稳定’,那么奥丁森一朝,则注定是变革的时代。”


直到现在,地球人对阿斯加德的认识还很少。这颗古老而崭新的星球,是否如我们所言,会有一个“彻底不同的未来”,此刻还很难预测。但可以确定的是,任何阿斯加德改革,对人类来说,都会是格外缓慢而漫长的进程。至少在奥丁森兄弟任内,我们与阿斯加德的外交关系,都不会有任何改变。也许在未来某一天,人类可以派出使者,亲自登陆阿斯加德,看一看这个传说中的美丽国度,是否真是想象中的模样。


让我们拭目以待。



TBC(?)


【锤基】As he likes it/皆大欢喜(AU,短完)

As he likes it/皆大欢喜


配对:Thor/Loki

分级:PG

summary:谁都不能否认,Odin先生的确是个幸福的人:他身体健康,夫妻恩爱,受人尊敬,且儿女双全。在这个迟来的新年派对上,他和他的家人欢聚一堂,皆大欢喜。


请点击:《皆大欢喜》


(我也不知道到底是啥词违规了,哈哈……)

(重新编辑了一下链接,哈哈……)

把每天都当成末日来相爱——《奥丁森夫夫》长评

谢谢姑娘的喜欢,新年快乐~🎊

嫣然夏至:

这篇文的长评在心里酝酿已久,却一直没下笔,想说的太多,怕遗漏有缺憾,正好在今天这个特别的日子来完成它。


特别感谢 @民黑 太太 为锤基圈送上如此高质量的精神食粮。


《奥丁森夫夫》当然是我心中最好的锤基AU之一,但同时,它还是最扎我心、最牵动我情绪的文,刚看完那天难过得晚饭都吃不下,然后至少消沉纠结了一周多缓不过来……说实话,在看到《奥丁森》之前,我做梦也想不到自己能为一篇同人文神魂颠倒到这个地步啊!人家说萌CP就像谈恋爱,那我看《奥丁森》大概就是坠入情网而且陷得太深了吧……


1月底2月初,我无意中同时看了《快乐之所》和《奥丁森夫夫》,如痴如醉,欲罢不能……然后,整个人都不好了,甚至不是想哭的感觉,而是觉得心里被插了好多刀,伤口一直疼,一直汩汩流血。这两篇还是作者明确写了且传统意义上的HE呢,都把我虐得死去活来,像《凡人之爱》、《救赎》、《弑神之法》这几个传说中的大杀器,根本不敢碰,也不知道本子到手之前,敢不敢点开网页去挑战一下。《快乐之所》我也想写篇长评,这篇还是专注《奥丁森》。


尽管是五年多前的文,但《奥丁森》现在看也完全不过时,而且人物性格发展和剧情走向竟然奇迹般地与《雷神3》巧妙契合,不得不感叹神仙写文就是神仙写文啊!


好了,感性的情绪抒发完了,下面说点理性的(如果还有理性的话😂😂)。照例说句,以下内容涉及剧透,没看过的妹子先不要看,赶紧去看文,爆炸好看!


《奥丁森夫夫》这篇文,情节的精彩程度不输给任何一部美国动作大片,剧情紧凑、曲折、跌宕起伏,现实和回忆频繁闪回切换,一个高潮接着一个高潮,一次险境过后又是一次险境,让人不由自主心被揪得紧紧的,尤其第一遍看,在不知道结局的时候,有好几次我都担心俩男主会不会被作者搞死……


而且特别难得的是,在这种非常紧凑的故事当中, @民黑 太太还保持了幽默犀利的文风,可以说是“刀上涂着蜜,糖里裹着刀”,例如在很多很虐心的情节中,民黑太太还会时不时幽默一下,比如锤哥自愿当人质深入教父老巢时,在飞机上滚到Loki旁边,被Loki踢开,他又努力滚回去,以及把他扛进地牢的两个人因为他太重险些累死,都让人忍俊不禁,泪还没干又笑了,佩服啊佩服!大神级的作者!


《奥丁森》的人设也是神级的,不仅高度还原,在我心里甚至超越原作的人设。我记得曾看过一条评论说这篇文让她爱上了雷神,其实我也是。或者这么说,看电影的时候爱上了,但是看这篇文绝对会让你爱得更深。


民黑太太在《奥丁森》里塑造的锤哥实在是太好了,是全世界最威猛正义、最正直善良、最憨厚可爱的大个子,虽然在本文里他只是神秘家族富二代、武力值超高的特工,并不是神,但是在我心里,这个人物完全就是天神级别的存在。


《奥丁森》里的锤哥,是全世界最好的人。


而本文中的Loki,虽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好人,出身黑社会世家,血债累累,身世比起电影里不知道要惨多少倍,但是神奇的是那种感觉、神态、行事方式,活脱脱就是电影里的基神(尤其是复联1里在地球的样子),他的自卑自负、脆弱绝望、疯狂狠毒都是很Loki的,让人不由自主被吸引,爱他,更心疼他。


《奥丁森》里的Loki,是全世界最有魅力的人。


特别值得一提的是,文里的配角们也非常出彩,复联的几个人,队长、铁人、寡姐、鹰眼、班纳的互动都非常有爱,Loki那边的几个配角,手术刀、男秘书、让人恨得牙痒痒的大反派Hugo,甚至笔墨不多的邻居太太和小孩,以及大boss教父,都塑造得栩栩如生、跃然纸上。


情节、文风、人设都已经棒到无话可说,但《奥丁森》最打动我的,还是锤基之间那种刻到骨子里的深刻的爱。我特别喜欢他们在一起的那四年,就像普通中产夫夫那样,上班下班,吃饭睡觉过日子,清理落叶淤泥,做拉坯杯子……我多希望他们俩不是特工,不是杀手,就是普通的富二代和律师啊!这种平静温馨的快乐生活,他们就可以一直过下去……但又清楚地知道,这不可能。所以,每次看的时候,心里都在隐隐作痛,那四年感觉是跟岁月偷来的幸福时光,就像一个美好甜蜜的梦,随时随地都有可能醒来,所以,无论是文中的锤基,还是看文的读者,都是战战兢兢,一边享受着这巨大的幸福,一边担心美梦不知何时要破灭。可能因为这种“把每天都当成末日来相爱”的状况,会让人爱得更加投入、更加忘我、更加疯狂吧!


锤哥关于“彩虹糖”的一番话,真的是有种用刀划开胸膛、掏出自己的心拿到对方面前的感觉,这种掏心掏肺的、毫无保留的、如火一般炽热的爱,真的是让人又感动,又揪心。还有锤哥说希望Loki是他的弟弟,他们就可以一起长大,一起去树林里玩,一起看日出,一起捉迷藏……这段我当时看得真是泪如雨下,心酸又欣慰,一方面为文里Loki那不堪回首的童年而痛心,而另一方面,又欣慰地想到锤基本尊(在电影里)确实是过着这样的生活,从小相知相伴,一起幸福的长大😘😘


在Loki被和平鸽囚禁虐待、酷刑折磨的时候,我一方面心疼Loki,一方面却在担心锤哥,如果他知道Loki经历的这些,他得心疼、难过成什么样啊……他那么爱Loki,听说他低血糖晕倒就能急成那个样子,在Loki加班累得睡着的时候都舍不得叫醒他亲热……他这样捧在手心里的人啊!


《奥丁森》里的好几段船戏都非常、非常、非常精彩,因hugo吵架之后的、在牢房里的、番外温馨又逗趣的一天,说实话是非常香辣的,而且独具特色,但是由于和剧情衔接得太过紧密,再加上两人那种强烈的爱,所以我感觉到的已经不仅是肉的香辣,更多的还是那种深刻的爱和扎心的感觉。


《奥丁森》的结局我也纠结了好久,民黑太太还是很仁慈地让大锤找到Loki了(虽然经历了痛苦煎熬的分离岁月),不知道Loki肯不肯跟锤哥回家,让我又难过了好久,不过我还是坚定认为这是HE,我就是一厢情愿地认为Loki跟锤哥回家了,或者,即使这次没回,下次也会回去的,而且分离并不会减少他们对彼此的爱(他们心里只有彼此,不是相见,就是怀念),好吧,互相追逐也是这对特工夫夫的生活乐趣之一😅😅。我就是舍不得嘛!觉得他俩在一起腻歪多久都不够嘛!Loki赶紧跟锤哥回家,给他当弟弟😜😜


这就是我心里的《奥丁森夫夫》,每次看都非常感动,每次看都有新的感受,值得一看再看的好文。有缘赶上了二刷很高兴,期待拿到本子的那一刻。

【锤基】Melt me down(一)

配对:Thor/Loki

分级:NC-17

警告:abo设定;M!preg;主要人物黑化;有戏份吃重的原创角色



一、


——他从夏天出发,急匆匆地跑进冬天。


Thor Odinson在夏日骄阳中踏上雪白的游轮。热带阳光像泼下来的滚油,把雪白的甲板炸得酥透了,不停发出哔哩啪啦的细小爆裂声;油星反复弹跳折射,溅到皮肤上,灼痛像针扎。在这艘处处白热化的游轮上,贵客们个个焖烧得面皮粉红,散发着恹恹热气。


可Thor Odinson仍旧活力充沛;他赤脚在甲板上走来走去,沐浴着湿漉漉的海风,衬衫大敞——在头等舱的范围内,这种马虎的衣着无疑有伤风化。可他周身洋溢着快活热情的劲头,使包裹在亚麻西装里的文明人也要破例为他通融:这样快乐的灵魂实在罕见,应该有凌驾于风化之上的特权。


他的房间里放着一箱烤制完美的可可豆。在阳光下,他也像一枚烤好的可可豆:色泽浓郁,成熟坚硬,散发混合着辛辣的木质香气。


游轮驶入纽约港,驶入阴晴不定的深秋。城市原本笼罩在雾蒙蒙的乌云下,可Thor一上岸,秋日阳光就倾泻而下,像一壶色泽透亮的热咖啡。Thor在金色阳光中拎着箱子走进家门,隔天又拎着另一个箱子,在金色阳光中踏上了离开纽约的火车。他忙得兴致勃勃。


火车一路北上。窗外云层的产物次第变化,先是冻雨,接着是冰晶一样的小雪,最后则是纷纷而来的鹅毛大雪。据广播说,今年的严寒足以载入史册。火车受了冻,吭哧吭哧咳着黑烟,在滑溜溜的铁轨上走走停停。所有人都冷得缩了起来,显露出愁苦的老相。可Thor Odinson仍然活力充沛;趁着火车停靠,他迎着寒风走到雪地里。


北方的寒冷脆生生的,让他觉得痛快。好像他一伸手,就能掰下一块冬天丢到酒杯里,再咔嚓咔嚓地嚼碎吞下去。


晚上他在餐车里饮酒,有一对中年夫妻认出了他。他们之前虽然没有见过,却都听过Thor Odinson的大名。纽约人大都听过他的大名。人们说他这个人“得天独厚”,把好东西和好运气都占全了。人们说他高大,强壮,气派堂堂。这些大而笼统的形容,说了跟没说差不多,没法拿出来当作认人的线索。但他们一看到Thor本人,就立刻无师自通地明白了他是谁:高大,强壮,气派堂堂。这几个词就是按照他的形象打造的,用他来做代表最为合适,不容错认。


留着胡髭的丈夫热烈地捏着Thor的手掌,把自己的名片塞进去,要他有事尽管找自己帮忙。Thor当然求不到他头上,可也很谦逊地表示了感谢,并且回赠一张名片。最后,他请他们喝酒,把餐车上最贵的陈酿开了封。这消息在第二天一早就随着汽笛声响彻整列车厢,乘客们开始络绎不绝地向他问好,他也就马不停蹄地请人喝咖啡、喝香槟。如果有儿童在场,他就吩咐侍者端一杯热牛奶。人们打听他要去哪儿,他说他要去边境附近的那一座小城。


“马上就到了。那里很冷,”嚼着巧克力的商人告诉他,“圣诞老人都会生冻疮。”


“圣诞老人只顾着穿靴戴帽,忘了手套,”Thor笑着掏出黑色的皮质手套,挥了挥,“我不会忘。”


“我听说那儿的山把风都挡住了,所以常常下雪,路很不好走。”年轻的女士提醒他。


“正适合开滑雪场,”Thor端起咖啡喝了一口——他的嗓音也像咖啡,热热地灌进身体里,带着一点隐隐的刺激性,叫人心慌意乱,“明年您回到这里,我请您滑雪。”


“您不会记得我的。”她低下头。


火车轰隆隆进了站。Thor笑着站起身——他每次一伸展躯体,总要叫周围的人吓一跳:他要占那么大一块儿地方!车厢都显得逼仄了。


“我会记得的,我保证。”他戴上手套,提起箱子下了车。


大雪把小小的边陲车站给活埋了。Thor下车的时候,两名工人正举着铲子不停地铲雪、敲冰,想要清理出一条通路。铲雪的速度远不及落雪的速度,使得这样的劳作基本是徒劳。可Thor一落地,寒风猛地窒息了,雪也毫无预兆地停了。铲雪的工人仰头看了看天,在额前划着十字,感谢上苍偶然的放晴。Thor踏雪走过,穿过冰窟窿一样的小候车厅,走到街面上。


称此地为“小城”实在有夸张的嫌疑。这里只有一条主街,店铺的生意比天气还冷清。低矮的建筑群落被雪所覆盖,整座“小城”像被叉子挖得七七八八的糖霜蛋糕。


来接他的司机一眼就认出了他。高大,强壮,气派堂堂——就是他了。年轻的司机甚至没好意思伸手替他拿行李——在他面前,一切的力量展示都是班门弄斧。Thor自己拎着箱子上了车,司机慢腾腾启动了汽车;车在冰冻的路面上发着抖,他在寒冷里发着抖。


“天真冷啊,Odinson先生,”年轻人从后视镜里窥视着后座上的男人,“待会儿可得灌半瓶酒才能暖和过来。”


Thor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巧克力递给他,“里头有酒心,”他用一种大男孩式的调皮眨眨眼,乐呵呵地说,“放心,不会算你酒驾。”


年轻人咧嘴笑了,一手执方向盘,另一手捻开糖纸,把巧克力塞进嘴里。这东西冻得硬邦邦的,一开始尝不出滋味,等到舌头渐渐活动几轮,厚重的苦和甜就融化了出来;那之后,则是猛然一辣,像是火苗蹿了一下——这里头是真的烈酒,而不是打着酒心旗号的发酵糖水。


所有人都知道Odin生产最好的烈酒和糖果,也难怪他们的酒心巧克力这么有劲;即便是在这个边陲小城上,Odin家族那金红相间的广告牌照样贴得到处都是。本地素有酗酒的习俗,Odin的佳酿用料十足,哪怕用一瓶兑出三瓶,滋味依然足够。这种以一顶三的二手货流通了十几年,给酒商赚了不少钱。


酒商是Laufey的儿子Ymir。他不仅是酒商,还把持着一切消费品在这里的进出。想要绕过他们买酒是不可能的,想要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另起炉灶更是天方夜谭。城里人曾经都是Laufey矿上的工人;老板付他们薪水,他们再把薪水拿出来,从老板手里买酒和靴子。到后来,山给挖空了,大批人没了薪水,可还是需要喝酒、穿靴子。他们什么都没有:没有钱,没有阳光,也没有omega。没人生孩子,学校都成了空荡荡的摆设。


Thor透过玻璃朝外看。灰白色的世界里,唯一的鲜亮颜色就是Odin的广告招牌画:一位穿着摩登的绅士,怀里拥着珠光宝气的金发佳人;二人举杯相庆,旁边是红色彩带飘出的大字——誉满全国,顶级佳酿!


年轻的司机把那一小口“顶级佳酿”吞下去,“先生,您会把这儿都买下来吗?”


Thor收回目光。他戴着皮手套的手指在身旁的箱子上轻轻敲着,“我们会把地皮买下来,但房子仍然属于所有人。大家想住到什么时候,就住到什么时候。”


他的声音低低的,没什么侵略性——为了压住与生俱来的盛气凌人,他一定费了不少心思;据说这位大公子早年间豪饮无度,数次把人揍进医院,因此还蹲了几个月班房。后来他上了战场,回来之后得了一排勋章,也像换了个人。他合影时会歪过身子迁就旁人的身高;别人对他讲话,他会低下头,侧耳倾听;他自己讲话时则会注意压低声音,免得流露出施恩的味道。战斗教会了他敬畏,他像管理炸药库一样管理自己的怒火。


“那些山呢?”司机伸出手,粗略地比划了一下四周绵延的山头,“您会买吗?”


Thor点点头,“只要大家愿意让我们经营,那里会成为新的滑雪场。”


他语气诚恳,好像这帮居民真的能做得了这方土地的主。但他们都明白,Laufey才是那个说了算的人。


汽车一驶出城,就进入了大宅的地界;高大的松木林是天然的围墙,把贫穷和麻木都隔绝在外。一条马路从城中直通山脚,那儿就是大宅的所在;这种大手大脚的荒诞规划,只有在这种文明世界的小角落里才行得通。千变万化的新时代乘着火车擦肩而过,却没能叫醒这规模庞大的冰冷长眠。


人生活在这片林子深处的城堡里,一定会疯出遗世独立的格调。车窗外是鳞次栉比的参天大树,往前看,往后看,往上看,都是森然的仪仗。


“这片树林呢?”年轻人的声音带着热切。


“我的父亲准备在这里建一些木屋,作为度假的区域。”Thor回答。


“木屋!”激动的年轻人重复着,“度假!”


Laufey没有败给Odin,他败给了他自己。曾经的巨大成功让他贪慕昔日荣光,哪怕成功已经慢慢死去,他仍然在冰冷的尸体旁徘徊不前。刚愎自用拖垮了他。Laufey就要和他开拓出来的疆土同归于尽了,幸好他的儿子Ymir要比自己的父亲聪明得多——现实让他无可奈何地识起了实务。反正全世界都是这样:贸易不分敌我,利益造就友谊。国家和国家之间在战时玩的那一套,Ymir学会了,有模有样地用在Odin和Thor身上。当年的交锋,成了如今的交情。他邀请Thor来这里看看,把值得买的东西都买下,把该扔的东西都扔掉。


Thor的目光再度转向窗外。


他做过一年狙击手,动态视力极佳:一个在树林里穿行的人影拽住了他的目光。


他扭过头,匆匆地一瞥,确认了那是个男人——又高又瘦、衣着单薄的一个男人,在厚厚的积雪里东倒西歪地、不顾一切地朝前奔跑。


“停车!”Thor喊道。


他推开车门。正午时分的太阳散发着微弱的热力,把积雪表面融化出了一层薄薄的冰壳。Thor踏上去,能听到细微的碎裂声,和甲板在阳光下烤出的声响如出一辙。


那个孤独的身影像被狩猎的鹿一样警觉。他听到Thor的脚步声,立刻就僵在原地。


“你好。”Thor轻快地招呼他,慢慢靠近。


他侧过头,仅仅用余光打量了一下Thor——Thor立刻举起双手,表示自己毫无恶意。可他还是不肯让Thor靠近。Thor走一步,他也挪一步。二人兜着圈子,他便在林立的树干后时隐时现;Thor能看到一些断断续续的细节:他有绿眼睛,黑头发,单薄的外套已经湿透了。他冻坏了,但他用力抓着上臂,不允许自己发抖。


Thor问他,“你还好吗?”


他个子颇高,身形很灵巧,一个人在树林间腾挪,走出了影影绰绰的效果。


“你这样走会冻僵的,”Thor用尽量轻松的语气劝他,“要不要搭我的便车?”


没有回答,也没有动作。Thor把这理解为“不要”。


Thor没有放弃,“如果你要去城里,也可以搭我的便车。司机是个善良的小伙子,他离开的时候会载你一块儿回——”


——回答他的是一个猛然砸到脸上的雪球。


Thor被雪沫呛得直咳嗽。雪融化了,亮晶晶地挂在胡茬上。他忽然咧嘴笑了一下,整齐的牙齿白森森的——他的脾气其实远没有那么好,骨子里那股骇人的劲头一直都在;别人一激他,他就笑,这一笑,他的野和狠就在衣冠下露出了端倪。


不过他最终还是没有发作出来。他有种直觉,和眼前这个人是没法讲道理和客气的。他摇摇头,把冷冷的雪和冷冷的笑都抖落了。


“好吧,”Thor叹了口气,无奈地嘟囔着,“幸好你遇上的不是几年前的我,要不然——”他脱下自己的手套,朝前用力一掷,“——你就要倒大霉了。”


陌生人被他突然的投掷动作吓了一跳,倏忽躲到一棵树后。


“戴上!”Thor声音里那种待客专用的温吞消失了;他把围巾摘下来,三缠两缠地裹着帽子,又是一掷,“围上!”他把大衣也脱下来,朝着那个不知好歹的混球,大刀阔斧地一甩——“穿上!”


对待坏孩子,他就有这种蛮横的亲热。


树后的人没有动作。他好像以为只要自己一动不动,Thor就会忘记他的存在。那是一种孩子气的自欺欺人。Thor转过身,朝汽车走过去,“我走了——”他告诉他,“你自己看着办。”


他钻回车里,嘱咐司机开慢点。透过后玻璃,他看到一个孤零零的身影从树后探出来,抓住雪地上的大衣,慢腾腾地拉到身边,然后猛地一掀。他整个人都紧张得僵硬了,好像防备着衣服底下会突然钻出一条蛇。


没有蛇。只有揣在口袋里的一袋巧克力,一阵小雨点似的砸到了雪地里。


车开远了,Thor看不清他是不是捡起了那些小小的礼物。


“你知道那是谁吗?”Thor问司机。


年轻的司机一脸困惑地摇摇头,“我没看清……也许是Laufey先生的佣人?”


不可能。他从来没有服侍过人,他是被人服侍的。他没头没脑的坏脾气里既有饱受虐待的战战兢兢,又有养尊处优的傲慢无礼。Thor视力极佳,眼力也不坏。他猜想自己刚刚看见的应该是Laufey的私生子——父亲告诉过他,Laufey有个来历不明的小儿子;Laufey是否怀有父爱还有待商榷,但Laufey性情冷酷是确定无疑的。这个小儿子可以做到有吃有喝,但地位和“尊贵”二字就没什么关系了;他像个孤魂一样,在大宅的角落里飘来飘去,见人说人话,见鬼说鬼话;父亲和兄长给他气受,他就转身把气撒在更低微的人身上——情形差不多就是这样,八九不离十。


Ymir不会是个好哥哥——他的神情明明白白地宣告着这一点。他极高极瘦,每个骨节都像树瘤一样膨大;凸起的眉骨下,陷着一双看不清楚的眼睛。没有头发,没有眉毛,似乎也没有睫毛——他是一个又白又大又光溜儿的多肢生物。一只巨大的白蜘蛛。


他站在门前等待Thor,显然是刚刚从温暖的房间里走出来,皮毛大氅里还留有余温;可所有的女仆和男佣分列两侧,摆出瑟瑟发抖的迎客阵仗,显然已经站了许久。他看都不看周围人一眼——他那个漠然的神情,也仿佛是蜘蛛闪着冷光的复眼,不怎么通人性。他不会是个好哥哥,也不会是个好朋友,甚至不是个好儿子。他唯独对自己不错。


他对Thor一笑,一口牙倒是整整齐齐。


Thor给司机塞了点酒钱,提起箱子,进了大门。他的房间在二楼尽头。壁炉里的火已经烧了很久,屋里热乎乎、红彤彤。床是老式的,可以像柜子一样完全关闭,在里头自造出另一番天地。木头是好木头,也雕刻着繁杂的花纹,就是受了潮,发出阵阵寥落而陈旧的气味。


Ymir让他好好休息一下,晚饭再谈。午饭是一个小个子的男仆推进来的。他的手发着抖,不小心把茶洒到了Thor的鞋子上。他窘迫万分,跪下来对着Thor的裤脚擦了又擦——这儿的仆人还保持着奴隶时期的工作态度。Thor把他拽起来,他难为情地解释,自己没见过alpha,所以吓坏了——Ymir是个beta,Laufey也是beta。


“瞧吧,”Thor半开玩笑地张开双臂,“一个脑袋,两条胳膊两条腿,跟大伙儿没什么两样。”


这是他常开的玩笑之一——“跟大伙儿没什么两样”——周围的人听多了,渐渐也都信以为真。反正alpha十分罕见,他们再难碰到第二个可对比的对象。omega相对多一点,但也不大容易碰到。



“还是omega比较有味道,”Ymir坐在餐桌前,左右开弓地举着刀叉,一边切肉一边告诉Thor,“我念书的时候搞过两个,和beta确实不一样,”他叉起一块犹带血丝的肉,“嫩,多汁。”


Thor不置可否,微笑着咀嚼。


“等把这破地方——”Ymir举起带血的餐刀,朝前一指,把这间大而冰冷的宴会厅和窗外的山林都囊括了进去,“——处理掉了,我就去纽约,也过一过现代生活。在这儿,好好的人都活成鬼魂了。”


Thor对他话里那个“好好的人”持保留意见——Ymir这个外貌是带着明显的病理特征的。具体是什么病,暂且不得而知。Laufey也生着病——他沉疴多年,每年都要传两次死讯。遗传疾病是亲缘最残酷的表征。他们父子二人在外貌上也十分相似,随手翻开《神曲》,大概能在描绘恶魔的插图上找到这一类形象。


“Laufey先生最近怎么样?”Thor礼貌地转开话题。


Ymir从鼻子里哼了一声。Laufey对他感情有限,他对Laufey的感情也很有限。他们是一对彼此十分公平的父子。“还活着,”他说,“活不过今年冬天了,”他补充,“喝酒吗?”


Thor一摆手,“我戒酒了。”


Ymir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;他摸摸自己那光滑苍白的额头,摇摇头,“你住在纽约,又不喝酒,又不玩儿omega……”他长长叹了口气,替对方可惜,“浪费了。”


一个管家模样的人慌慌张张地冲进来;看到上座的Thor,他把嘴里的话硬生生咽了下去,走到Ymir身边,低头在主人耳边窃窃私语。Ymir立刻扔下刀叉,把餐巾从领口扯掉,站起来就朝外走。他边走边告诉Thor:“没什么事——Odinson先生,你继续吃你的。”


Thor独坐在冷而寂静的宴会厅里,打量着这间大而白的房间。他忽然想起自己在自然博物馆看到过的鲸鱼骨架;骨架惨白而空旷,与此处相似。他忽然错觉自己是坐在死去的巨兽腹中。


窗外传来汽车轮胎刮擦地面的尖锐声响——看来车开得很急,差点来不及刹车。跟着是砰的开门声,咣的关门声;接着一模一样的声音响了三次——这车里头是坐满了人的,前前后后分三批落地——这么小心翼翼,一次只敢开一扇门,是不是怕车里的人趁乱跑了?


他们抓到人了?


Thor站起身,走到窗前,向下看。


果然是抓到人了。Loki Laufeyson穿着他的大衣,被几个人围在中间,朝大门方向簇拥过去;Ymir迎面走了出来,抬手就是一个巴掌——巴掌甩得太狠,在二楼也能听见清脆的声响。Thor下意识攥紧了口袋里的手枪,接着又松开手——他没有立场多管闲事。


Ymir骂了几句,声音低低的,听不清。Loki辩解了一句,声音几不可闻。这轻微的反驳却擦亮了怒气的火星,Ymir抬手指了指其他人,做了个手势让他们散开,给他怒火的发作腾出足够的空间。几个人沉默地后退,Ymir抄手从身旁的管家手里接过一团黑乎乎的东西,朝空中一甩,甩出长长一条——


鞭子。


Thor立刻推开窗户,大喊,“Ymir!赶紧上来,咱们继续喝!”


声音里专属酒肉朋友的浮夸热情非常逼真。


第一鞭已经甩了出去,Loki立刻顺着这一抽的力道倒在地上——他不可能真的如此弱不禁风,这种绝对逆来顺受的姿态,是挨过无数次打之后凝练出的智慧。


听到Thor的声音,Ymir立刻住了手;他转过身,抬头看了看一脸笑容的Thor,讪讪地把鞭子扔到地上;他对着管家吩咐了两句,伸手指住Loki,“滚回你自己的房间!”


Ymir大步走回房内。Loki抬起头,眼睛看着Thor。他忽然露出一个笑容——


刚刚鞭梢嗖地划过他的嘴角,他的笑就被这道红线给延长了——那是一个血淋淋的微笑,一直咧到耳根。


TBC


【锤基】永沐爱河/Underwater(1—8完结)

第一章

第二章

第三章

第四章

第五章

第六章

第七章


八、


他降生在世上,没有人爱他。


天地凛凛,风与云与山与雪,浑然一片灰白茫茫。他是无垠茫茫中仅存的一点鲜活,像滴在雪地上的一滴血,大雪只要稍微动动指头,就能把他抹去。他的灵魂尚未沾染爱恨,是黑暗中一点澄澈的烛火,狂风只要微微一吹,就能把他吹灭。他原本是会夭折的——世上不幸的命运太多了,夭折乃是所有不幸中的至幸。


可是他偏不接受自己的命运。他偏要用尽力气哭泣、挥拳。他偏要向神宣告自己那小而稚嫩的存在。


万神之父被他的哭声吸引了。


Odin并不是以仁慈见长的主神;他杀伐了数万年,人们说起他时,会想起战争、死亡和高高在上的权力。他的仁慈是大多是神式的、国王式的,以权衡和驾驭为目的——可要指责他冷酷,又实在有失公平:一个神的地位一旦崇高到他这个地步,“权衡”就已经成了万物规律中的一环;他一旦摇摆不定,那万物都会随之摇摆不定。所以他的仁慈总是深思熟虑的、有所保留的;简单而纯粹的慈父心肠,在他身上殊为罕见。


那天他站在茫茫雪原之上,忽然觉得十分疲惫。他打了一辈子的仗,可细数起来,所有的战役竟然都很相似,好像它们是同一场噩梦的反复循环。敌人的生命被战场吞噬,可他还活着,所以大家都说他胜利了。可说到底,他的生命也是被战场吞噬了的——只不过这种吞噬是缓缓的、渐进的,等到他终于回过神来,才惊觉岁月已经被啃得所剩无几,而他白发苍苍,早已无法全身而退。


原来在战争之中,真的没有胜者。


在壮年之时,他获知了诸神黄昏的预言。年轻的万神之父满头金发,高大健壮,双目如炬。“末日”这个词对他而言,简直就是遥遥无期的胡说八道。可时光荏苒,诸神的衰落竟然一如命运的预言。于是他征战,不断地征战——早年间,九界对他不乏微词:人民说他穷兵黩武,弄得国境内十室九空;盟国说他好大喜功,把阿斯加德弄得像颗俗气的金球。但他没有停下脚步。神族的命运在时间长度上已经快要走到尽头了,他恐惧而不甘,以至于想要在有生之年,把神族的荣耀在空间上无限扩张伸展。


但他终究还是老了。再过一千年,他会死去,他的独子就是世间的独神。做独神的滋味,想必和眼前约顿海姆的冰封圣殿很相似:寒冷,沉默,孤寂,威严。断壁残垣不断落下松散碎片,像是神的不屈和野心,都破碎了、散开了,混入漫天飞雪。


诸神之相告诉他:谁都没法跟自己的命运讨价还价。


那一刻,Odin不是神,也不是国王。他成了个死里逃生的败将,无能为力的父亲。盔甲在寒风中冻得硬邦邦,随着前行的脚步喀嚓作响,那金属摩擦的刺耳声音,酸涩地刺入心脏。


就在那时,他听到了婴儿的啼哭。啼哭声嘶力竭,带着不屈不挠的求生欲望。可在这吞噬一切的风雪之中,无论他如何挣扎,哭声还是越来越微弱、越来越嘶哑,终于几不可闻。


Odin站在原地,苍老而疲惫地想,在冰雪中死去,将是这个孩子的命运。


可就在转身离开的一霎,那孩子又哭了一声——那响亮的倔强,像一道燃烧着的、冲上天际的箭簇。


Odin心念一动,忽然想起了自己万神之父的名号——这名号如今说起来几乎像个笑话:诸神早已陨落,哪有千万可言,他又能去做谁的父亲?可就在那个瞬间,这个孩子的悲恸,竟然与神心中的悲恸殊途同归、合二为一了。他们都在和看不见的未来抗争,都在明知不可为而为之。Odin停下脚步。他心中忽然又生出了锐利而刺痛的希望,像是一把剑被一点点拔出剑鞘——寒光闪烁间,他生出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念头。他循哭声而去,在台阶上看到了一个小小的蓝色婴儿——除了肤色之外,他像极了阿斯加德人。


Odin弯下腰,抱起他。父亲的手碰触着他的脸颊——他的皮肤竟然是意料之外的柔嫩和温热。他在约顿海姆人中,大约是被视作了畸形异类,因而在战中惨遭抛弃。他原本是会夭折的——世上不幸的命运太多了,夭折本是所有不幸中的至幸。


诸神说命运不能更改,可众神之父做了决定——他要改变他的命运,他要这孩子活下去,成为神。


有人拥抱他,他就不哭了。他好奇地睁大泪水涟涟的双眼,看着那只掌握生杀予夺大权的手降临到自己身上,牵扯看不见的力量之线,指挥摆弄他的命运。他像个小木偶一样,任由神在他身上涂抹、妆点:他皮肤的冰蓝退却,猩红的双眼转为碧绿;神的力量潜入他体内,捏住他满腔的柔嫩心肠,从上到下地把五脏六腑重新摆正了位置;神赤红滚烫的寿命、力量和祝福滴落到血管里,于是他体内奔涌起了赤红滚烫的血液。


父亲的手带着源源不断的热度,让他浑身暖酥酥地苏醒了过来。他茫然地哽咽着,小嘴巴傻乎乎地张着,像是对突如其来的幸运难以置信。


接着,他忽然破涕为笑。在那一刻,他毕竟是感受到了短暂的温暖和安全。


于是众神之父也笑了。那几乎是一个慈父式的笑容。Odin作为一个神,自然算得上是功勋卓著,值得长诗吟诵;可他作为父亲,却不免流于平凡——他就像许许多多的其他父亲一样,把自己未竟的野心和梦想,沉甸甸压到了稚子一无所知的灵魂上。他是神的父亲,从今以后,他有两个孩子;他的长子是他骨血的造物,他要他永生不死,打破诸神黄昏的预言;他的次子是他神力的造物,他要他脱胎换骨,打破世间独神的格局;他要以一己之力,和诸神之相上古板的先祖们较量一番。


——来吧,他想。让诸神看看,命运和我,到底谁会赢。


让诸神看看,这个受到神佑的孩子,到底会不会成长为新的天神。




他降生在世上,没有一个同类。


他躺在金色的摇篮里,剧痛难当,啼哭不止。那一团小而滚烫的血肉,就是活生生的祭坛:他以他自己平凡的身躯,勉强地供奉着体内轰轰烈烈的力量——神的力量拼命在他血管里钻来钻去,抓挠着、哀嚎着,像是巨兽在小小的笼子里拼命想要逃跑。只要他肯死,一切就都结束了。可他痛极也不肯死,反而还犯起了倔——他的倔强一旦发作,谁都拿他没办法。他拼命地呼吸着,每一下都竭尽全力。他这辈子做任何事都是如此竭尽全力。


一呼一吸之间,一年过去了,十年过去了,百年过去了。在这抔脆弱的土壤里,一个触目惊心的残忍奇迹慢慢培植了起来。他的生命,便是一场长达千年的祭祀。


可他生而为人,哪怕再过一万年,也没法挣脱天赋和血统的桎梏。他不是神,若你硬要他做神,他又能怎么办呢?他被两相拉扯着,成了个独特古怪的造物。他不是人,也不是神,他——到头来连诸神都不知道他到底算什么。人的土地和神的领域都不愿意接纳他;阿斯加德是口口相传的天堂之所,可这不是他的家——世上从未有过他这样的灵魂,所以九界内没有为他而生的安息之所。他如今皮肤苍白,头发乌黑,甚至没有办法再回约顿海姆。


他降生在世上,没有可以回归的故乡。


他迷茫地留在阿斯加德。美丽的阿斯加德让他日夜煎熬,就像美丽的月亮能杀死凡人。神的祝福浩浩荡荡、不知轻重,降落到肉体凡胎上,成了意料之外的诅咒。神域温柔多情,可对外来的异乡人,它收起了自己的仁慈怜悯。连金宫的高贵美丽也成了冷冰冰的提醒:你从来就不属于这里。


Thor是属于这里的,阳光就是王子辉煌生命的具象。而他瑟瑟发抖地站在太阳下,辉煌的阳光像一根逃不开的鞭子,不停地抽打着他,逼他拿出点神的样子和本事——他静静地哭泣着,惶惑地左右看着,不知该如何是好。


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疼,也不知道为什么父亲总是对他失望,好像他的一举一动,都是那么不尽人意。他模模糊糊地觉得父亲在向他讨要某种成果,可是他两手空空,根本呈不出任何祭品。Thor在他身边,随心所欲地胜利,不停地献上凯旋——他亮堂堂的,而自己相形见绌,像个薄而淡的影子。他像是在水里浮沉,上下没有支撑,左右没有依傍,只能伶仃地、轻飘飘地窒息着。他的心里空落落的。一切都空落落的。


可Thor有时候会吻他。他的吻曾经是他所有的快乐、温暖、希望和甜蜜的源泉。Thor的嘴唇贴在他的额头上,忽然阿斯加德就换了个样子——它先是变得大而壮阔,像是一幅在风中不停展开的画卷,所有曾经吝于在他面前现身的美丽,都在他的吻中隆重登场——随后,它又倏忽变得小而玲珑,微缩为一颗小小的、闪烁着淡金色光芒的糖球,静静地转动着,让他能把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。


在Thor吻他的时候,他蜷缩着的五感试探着伸出手脚,去触摸空气里的花香。接着,胆怯的触摸变为踉跄的行走,随即又转为轻快的奔跑——他的感知欣喜若狂地腾空而起,直入云霄,然后自由散落向四方,像是滴落的春雨。雨滴无所不至,连远处的山尖都变得仿佛近在咫尺。在一个吻里,他的感知开疆拓土,一寸寸摸清了天地的原貌。


他降生在这世上,只有Thor吻过他;借着他的吻,他曾吻遍这个世界。


直到有一天,当Thor吻他的时候,他那瞬间变得极为敏锐的听力,忽然听到了父亲的低语。他坐在大殿金座上,对着他们的母亲说:这是送给Thor的武器……只有他配得上……他会成为国王……


他们的母亲轻柔地提醒他:Loki也是王子,也许他也能坐上王座。


万神之父说:那绝不是他的命运。


国王的声音平静淡然,没有犹豫,好像在说一个不相干的人。


——他的父亲,他的国王,他的神——他生命中最有权势的三股力量拧成同一个声音,宣告“那绝不是他的命运”。还有什么判决,能比这个判决更确凿、更无法反驳?他可以选择屈从,每天都缠着Thor,要他亲亲他、抱抱他;他可以躲在Thor的掌心里,只在兄长的势力范围内,像只掌中的小鸟,好奇而安全地窥伺大千世界;最后Thor成了神、成了国王,八方征战,日理万机,光耀九界,披风下挂满琳琅满目的勋章——那他也只能留在阿斯加德,眼巴巴地等待他凯旋归来——他会和无数的战利品一起,在地宫里静静地落满灰尘,等待着国王偶尔想起自己的存在——如果成神称王是Thor的命运,那等待就是他的命运。


他可以屈从命运。这是神为他做出的选择。


可是他偏不接受自己的命运。他偏要向神宣告自己的存在——他要决定自己的结局。他不甘心。不管是用血、用火、用阴谋还是用死亡,他要亲手写出答案。


——后来他终于知道了答案。那答案简单得可笑。他之所以痛苦万分,是因为他不是神,甚至不是个阿斯加德人。他只是一个试验品,是众神之父由着性子捏造出来的弗兰肯斯坦。


不过如此。一千年了,他撕心裂肺的痛苦,呕心沥血的挣扎,总结起来——竟然不过如此 。


如果没有父亲天命的束缚,这半是祝福半是诅咒的力量,早已经让他死了千万次——或者说,他确实是在无穷尽的折磨中,千万次地、一点点地死亡了——他的死亡是桩伟业,不可能瞬间完成。它需要长长的痛苦做铺垫,反反复复的绝望来伴奏,一场又一场的独白做注脚。在轰然的坍塌来临之前,是漫长的岁月侵蚀,是无人可诉的彷徨,是含混不清的祈祷。是摇摇欲坠,是千疮百孔。


神根本没能改变他的命运。他也没能改变自己的命运。


他降生在这世上,从始至终,都是为了最后这一场死亡。



Thor没有见过死亡。


没有哪个神像他这么幸运,竟然能顺利地通过绝望和痛苦的考验,竟然能站在时间之外,竟然能逃过死亡,直接走入神殿,成为世间最后一个神。


而两百年后,在他以为自己死去了的那一刻,他也没有真正见到死亡。


——他在水边闭上眼睛,又在黑暗中睁开双眼。


眼前的景象是两百年前的再现——不远的前方出现了一线朦胧的金光,把无边无际的黑暗劈开了一条小缝儿。他感到自己浑身轻飘飘的,像是这具身躯既存在又不存在;这和醉酒的感觉又不一样——醉醺醺的轻飘飘里,总有沉重的欲望坠着他。可死亡的轻飘飘里什么都没有——他仿佛浮在水中,随波逐流地飘荡着,动作全由不得自己。


他本能地、昏昏沉沉地朝着光亮游过去。光亮是一扇门。


他推开门——这个推门的动作让他感到无比熟悉——两百年前,他就是这样,自黑暗之中推开了神殿大门,从此堕入光明和绝望——除了他之外,没有人会明白,光明也是会让人绝望的。


门后仍旧是神殿。彩绘辉煌的诸神之相漫天飞舞着,笼罩在朦胧的光芒之中;在诸神环绕的中央,是他已死去的父亲——万神之父,战争与权力之神,Odin。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父亲:年轻,高大,长长的金发披散着,面容舒展而英俊。Thor忽然意识到自己是在父亲生命的暮年才降生的,他从未真正了解过万神之父长而壮阔的一生。他不理解他的所思所想,他没触摸过他的喜怒哀乐。人人都以为他们是一对儿完美的父子——他们是多么相像啊!可事实上,他敬爱他,却不认识他。


在陌生的父亲身边,是他们的母亲。母亲是年轻的、美丽的,代表着生命和大地。她身着洁白的纱裙,垂着眼帘,用那温柔而慈爱的目光注视着他。在 Thor生命的最后时刻,在他为建造新阿斯加德奔波困苦的时候,这目光曾经千万次在梦里安慰他。


他总是梦到他的母亲。一次又一次地,他梦见自己从死亡手里把她救了回来——可睁开眼之后,他却两手空空。那是他的悔恨。


他总是梦到自己的悔恨。一次又一次地,他梦见在加冕大典之前,Loki从纱帐后走出来,脸上带着羞怯而喜悦的微笑——哪怕之后Thor知道了Loki其实是在恨他,可他也明白,在那一刻,Loki的恨是真的,喜悦是真的——他恨他是个国王,可也想看到他手握权杖。他的矛盾简直无法可解。


他带着那矛盾重重、一团乱麻的情感,走向他,告诉他:给我一个吻吧,哥哥。


在梦里,他吻他,一次又一次。可是当他醒来,Loki不在他眼前。


他一遍又一遍想象着那个场景。他想像着自己抓住Loki的手腕,微微一低头,吻上他的嘴唇。他想像着Loki的嘴唇凉而柔软,贴着他,颤抖着,像是含着千言万语。千言万语都不必说出来——一切都在那个吻里。


想象过太多次,想象得太逼真,他几乎要以为那是个预兆。神所见的预兆,皆会成真。



“那的确是个预兆,哥哥。”Loki轻轻说。


——那一刻,就像Thor无数次想象过的那样,Loki再次从纱帐后现身了。


他在神殿影影幢幢的烛火中,在Thor泪眼朦胧的目光里,微笑着现身了。


神说,我要他回来。


他回来了。


Loki。Loki。Loki。


眼前的Loki,是那个从未自彩虹桥坠落过的Loki。神殿抹去了一切伤痛和岁月的痕迹,让他看上去像是个从未颠沛流离的王子。他的皮肤雪白,头发乌黑,碧绿的眼睛里含着泪光,嘴角挂着笑容——他笑起来,总是带着点调皮,好像世上的一切都有点好笑,而他是个带着戏谑心态的旁观者——可唯有这一次,他的微笑里没有装模作样的成分。


他总是微笑的,可这是第一次,他因为幸福而微笑。


Thor说:“Loki——”


我爱你。除了你,再也没有别人。自我第一次看见你——你小小的,在母亲怀里哇哇哭泣,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;可是我一看你,你就不哭了;你看着我,好像我是你降生在世上所期待的一切——你笑了,伸出手来抓我的手指——从那一刻起,我就是你的守护神了。你活着,我才会活着;你死了,我也就死了——因为你,我活得悔恨重重,也因为你,我死得无怨无悔。


——可他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

但是Loki走到他面前,看着他;他伸出手,温柔地为他擦去泪水。

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,“我都知道。”


Thor惊讶地意识到,Loki能听到他的思想——因为他终于明白了自己是他的守护神,于是他的生命、力量和头脑,全都对着他敞开了——那些他曾经不知道该怎么才能塞给Loki的情感,全都一股脑地翻了出来。可是——


——你怎么知道的?


Loki古怪地一笑,扭过头,看向Odin的神相,“是父亲告诉我的。”


他又开始把Odin称作是父亲了,“在自愿流放到中庭之前,他告诉了我一切。他告诉我,你是守护之神,这就是你从我身边逃开的理由。”


——众神之父什么都知道。他知道Thor为什么会在神殿之上痛哭,他知道那个横亘在Thor和宇宙之间的模糊身影是谁,他知道Loki为什么声称自己恨Thor入骨,却未曾真正伤害过这个对他毫无防备的哥哥。


他怎么会不知道呢?他的两个儿子,都自以为爱得小心翼翼。可除了他们两个,没有人看不出那种与世隔绝的至死不渝。他们的演技真是糟糕透了。


他告诉他,Thor的命运只能只能如此。


他请求他,不要再恨他的哥哥。


那是第一次,他在Loki面前既不是神、也不是国王,而只是个疲惫的、将死的父亲。


Loki看着天父的容颜,轻声说,“他请我不要恨你——可是我仍然恨你。我恨你竟然从来都没有了解过我,我恨你以为我想永远离开你,我恨你竟然断定我不会和你同心协力地守护一切——你凭什么断定我的想法、替我做出选择?”他猛地闭上眼睛,深深吸了一口气,又睁开双眼,“可是父亲说,Loki,请你不要恨Thor。因为你的命运注定不在我这里,而没有谁能跟命运讨价还价。”


——可是诸神都错了,我的命运从一开始在你这里。我做错了那么多事,唯有这一桩是对的。


“是啊——”Loki的目光回到了他身上——那是怎样的目光啊——


他所有的羞怯、嫉妒、怨尤、不甘、掩饰都消失了,留下的是纯粹“Loki”的内核——他的本质是鲜艳的、张扬的、狡猾的、恣意的、诱惑的;他如此耀目,像是乌云消散,灿烂的太阳终于露出了本来面目;Thor都几乎没法直视他了。


“是啊,你的命运是我的。可是如果我不死,你怎么能醒悟呢?”


Thor从来不告诉他“我爱你”,他也绝不会去问——他非要Thor醒悟过来,主动地亲口告诉他。


为了让他醒悟过来,他是不惜一死的——如果死能让Thor转向他,那死亡就是他最企盼的命运。


如果Thor爱他、成为他的守护神,那他们自然会在神殿前相遇;如果Thor不爱他——那这个阿斯加德的守护神,自然可以随着神域万古长青。而他死了就是死了——他已经做过了国王——没什么好玩儿的;他拯救过阿斯加德,甚至还救了中庭——他尽力了;他甚至还听到了Odin再一次称呼他为“我的儿子”——他还有什么所求呢?他求的不过就是这一点罢了——他难道不是九界内最容易满足的反派吗?除此之外,他只求Thor爱他。如果Thor不爱他,他再无所求,虽生犹死。


他死后,他们会永远阴阳两隔,他恨透了千年的若即若离,所以这就是他为他们划定的命运:或者彻底相爱,或者彻底分开。


他用血,用火,用阴谋,用死亡,写他自己想要的结局。


他用血,用火,用阴谋,用死亡质问Thor:你爱不爱我?


——你!


Thor倒吸一口冷气——你!


接着,一种痛苦和快乐混杂的感觉,猛然在他的鼻子上打了一圈;神啊,神啊——Loki愿意为他而死,他也愿意为Loki而死,可他们在生时竟然没有一分一秒在一起。


Loki笑了。他艳丽而得意地笑了:“我知道你想说我疯了,我是个赌徒。可是我赢了!”


他转向诸神,一手摁在胸前,轻轻一鞠躬,抬起头,脸上神采飞扬,“你们看到了吗?是我赢了。”


随着他的宣告,彩绘的诸神之相开始轻轻波动,像是他们都慢慢地隐入了水底——他的父亲和母亲面带微笑,看着他们。灯火幢幢之间,水光波动间,所有的神都渐渐的消失了,神殿的墙壁只余淡淡的余晖,像是夕阳落山后朦胧的光影——


Thor想,预言中的诸神黄昏,直到这里才算是终于落下了帷幕:已死的神永远失去诸神之相,而活着的神走入死亡。


“你没有死。”Loki听到了他的想法;他转过身,脸上又恢复了那种略带嘲讽意味的笑容,“看看,哪怕到了现在,你还是不了解我——你还以为我真的舍得让你死——”


诸神之相彻底消散。Loki Odinson的身影被烛火投射到神殿空白一片的墙面上,恍惚成了新的神相。


“——你还以为我真的不是神。”


Thor愣住了。他知道Loki是冰霜巨人,他怎么会是神?


Loki看穿了他的疑惑。他伸出手,要Thor走到他身边。于是Thor听从神的召唤,迈开步子,近乎梦游一般,来到了Loki身边。


Loki看着他唯一的信徒,柔声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:


“我以肉体凡胎,承载天神力量;我既是神,又不是神——我是天地之间,唯一一个半神。我的力量可大可小,我的意念可善可恶,正邪只在我的一念之间;我是成神还是成魔,也全都在一念之间。于是诸神判定,我为矛盾之神。”


——当他从彩虹桥上坠落,他的意识落入了神殿。在诸神之相前,他终于见到了自己迟来的判词。原来Odin并没有完全失败,原来他自己并没有完全失败。他在失败和成功之间,苦苦挣扎了千年。成神者,需要通过痛苦、绝望、欲望的考验;而他的千年生命,正是对他旷日持久的考验。


又何必让Thor知道呢?他爱他,他一定会为他心痛万分。他舍不得让他心痛啊——谁能想到,他竟然是个如此温柔多情的爱人。他不要Thor的心痛,他不要Thor的怜悯。他要他为他快乐,为他激动,为他欢呼,为他骄傲。


Thor快乐地、激动地、骄傲地捧住他的脸——矛盾之神?


“对,矛盾之神。矛盾之神是世上最公平、也最难以捉摸的神,”Loki傲然地抬起下巴,面容在烛火中美丽而圣洁,“我是善良,我是邪恶;我是秩序,我也是混乱;我是美丽,我也是丑恶;我是坚强,我也是怯懦;我是如火热情,我是冰冷漠然——”


他闭上眼睛,面色泛红,长舒一口气,近乎是喟叹着,轻轻说出最后的真相:


“以爱饲育我,我便是爱;以美浇灌我,我就是美;以恨刺痛我,我就是恨——”他睁开双眼,泪水滚滚而下,在面颊上留下两行闪闪发光的水迹,“以永恒爱我,我是永恒之爱;以生命献祭我,我便以永生报之。”


Thor恍然大悟——重生是他又一次恍然大悟。


——原来这才是他的命运。


他出生之时,天有异象,太阳竟然一分为二,像一对双眼,灼灼照耀着阿斯加德。那是因为他的出生,意味着将有两个永生之神降临人世。Loki不是月亮——他和他一样,是太阳。


他降生在世上,阳光照耀着他,让他诞为太阳。


他的父亲曾经告诉他:天地对你不仁,以对万物仁慈。可如果他一生都痛苦万分,又怎么能仁慈对待万物?诸神自有旁人无法参透的大智慧,他们赐予Thor曲折、痛苦和挣扎以锤练心性,又赐予他无上的仁慈、爱河希望,以此盼他成为无上明君。


没有谁能和命运讨价还价。


所有的分离都是为了重逢,所有的误会都是为了和解,所有的缺憾都是为了圆满,所有的死亡都是为了重生。命运设好了这个精妙无比的棋局,让他们一步步走向对方。


诸神黄昏之后,死去的神将失去诸神之相,活着的神会死亡。


——命运的预言到此为止,剩下的篇章要他们自己亲手书写:新的神会诞生,神殿之内,也会出现崭新的诸神之相。


Loki,Loki,Loki。


“我在这儿,”他的挚爱含泪微笑,直视着他的双眼,“给我一个吻吧,哥哥。”


——我的死亡,是我成神的最后一关,也是你成神的最后一关。把你的爱和生命献给我,我便不再疼痛。我会带你重生。从此之后,我就是这个混乱矛盾但美丽的世界。而你会守护世界,守护我。


他的愿望里永远同时包含着自私和无私。Thor是他的自私,也是他的无私。


——当世间两个崭新的神彼此亲吻,他们的形象自水面之下浮出,并肩立于神殿的墙壁之上。


“我带你回家。”Thor告诉他。


他诞生在世上,从此Thor所在的地方,都是他的故乡。



——Thor Odinson跪在水边。在他死前腾空的焰火,终于在这一刻绽开了——神只死去了一秒,随着远远近近的音乐声和欢呼声,一个旷古未有的强大守护神在阿斯加德睁开了双眼。


Loki在水中仰望着他,笑着,和他所做的那个梦一模一样;他游来游去,轻巧地转了个身,黑色的发丝飘动着。他近乎痴迷地看着Loki,一步步走入水中。在水没过头顶的那一刻,Loki浮到他面前,捧住他的脸,轻轻给了他一个吻。


有了彼此的爱,他们能在水下呼吸。


他们拥抱着,亲吻着,不断下沉,下沉。他销魂已极,仿佛化成了一滩水;他也成了水,水和水交融在一起,你中有我,我中有你,不费吹灰之力。


接着他们又不断地上升,浮出水面。


无数朵焰火同时腾空,Loki惊讶地抬起头——那是他第一次,真真正正看清这代表庆典和狂喜的火光。绚烂而喧嚣的火光之下,是漫山遍野的玫瑰;微风吹过,阿斯加德满是芬芳。他看得入了迷,双手捧起水中花瓣,轻轻嗅了嗅——他那好奇而稚嫩的神情,让Thor心痛又快活;他看着Loki情不自禁地朝前走了两步,伸出手,仿佛要去碰触天际那辉煌灿烂的光芒,仿佛要去碰触那辉煌灿烂的未来。


“欢迎回家,”Thor在他身后说,“喜欢这里吗?”


Loki转过身。焰火之下,他的守护神身披金色光华。


——于是他走向他。


他诞生在世上,走过恐惧,走过痛苦,走过绝望,走过死亡,就是为了走到他的身旁。


从此以后,永沐爱河。


END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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